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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4

[原创歌词]我们走了

终于一起走到现在
即将结束漫长的等待
回首我们当初的到来
只觉光阴消逝得太快
 
我们汇聚了五湖四海
凭着一种相同的气概
如今又要骄傲地离开
我们依然是那么豪迈

我们走了
让回忆把故事承载
我们走了
用收获去开拓未来

 
我们共同创造了精彩
也曾并肩战胜过失败
无数次因为梦想发呆
有时在迷茫之中徘徊
 
我们品尝过寂寞难耐
慢慢地学着爱与被爱
往日的浪漫已经不在
过去总让人无限感慨
 
我们走了
让回忆把故事承载
我们走了
用收获去开拓未来
 
 
说明:毕业了
July 02

[原创]感情问题(五)

(书接上回)

    那段“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情让我多少有些耿耿于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各种媒体都乐此不疲地进行着“妖魔化”女大学生的游戏。我当时以为那些有舆论能力人都是红唇白齿,金口玉牙,自然就被他们忽悠得认为天底下没有正经的女生了。

    我对女生产生了一种憎恨和厌恶,这种情绪很快就泛化到针对所有的女生。

    寝室夜话的香一直很旺,但是只要谈到感情问题,就会被我粗暴地打断。那时我总是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以后是不结婚的,不需要谈感情。兄弟们总是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来教育我,但我还是继续着偏执,虽然偶尔会回味一下当年联谊时的那种“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感觉。

    也许一个人假装非常蔑视的,正是他内心无比渴望却没有得到的。

    一个周末,几个高中同学约我出去喝水聊天。席间,我发表了一系列针对女生的措辞激烈的言论。在场的一个女同学立即提出反对意见,说她的圈子里有很多好的女生,还半开玩笑似地说她可以给我介绍一个。我不相信,就跟她抬杠。她竟然马上在手机中翻出一个女生的号码给我。看到那个女生的名字,我的感觉和看到所有陌生名字时的感觉一样,就是没有感觉。

    那个女同学(暂时称为媒人)是西南财经大学的。那个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

    不到一个星期,媒人就传话回来说她已经找到合适的机会给那个女生说了,还顺便给我打了个广告。那个女生似乎没有明确表态,不过我和她可能即将发展的关系的属性就这么被确定了。我感觉此事犹如隔着口袋买猫,差不多成了旧社会的包办婚姻。欣喜和忐忑在我心里混成了一锅越搅越稠的粥。

    大抵一席佳肴,司厨之功居其六,买办之功居其四。这时的媒人就相当于张罗宴席时的买办。依媒人的观点,她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四十的工作,剩下的百分之六十是我自己的事。

    我先给那个女生发短信。她回复了。我又发。她又回复……聊天一点一点地展开,中间穿插着间谍与反间谍的剧情。

    我突然变得很敏感,对刺探到的每条情报都要加以认真的分析和研究,最后还要找媒人求证所有的疑问。媒人总是会说那个女生真的很好。她还叫我对那个女生谦虚点。我自恃深谙这些大道理,觉得她的提醒是多余的。毕竟,摧毁一个战术目标用不着动用重型轰炸机。

    我每天都给她发短信。为了找话题,我只好发些“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东西和她乱侃。她也会主动给我发短信。我和她有时在网上聊天,还相互交换了照片。

    短信的数量越来越多。她会给我讲她遇到的事情,还有她的烦恼。我套用自己那点半生不熟的哲学术语把她的话题往理性主义的方向扯,然后又上升到抽象思辩的层面,再看准时机加入些诙谐的作料。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本来就说不清楚,然而越说不清楚,就越容易自由发挥。反正我觉得她的心情最后是变好了,附带结果可能是她以为我满腹经纶,桀桀大才。

    有几次我和她同时给对方发短信。她觉得这是心灵感应;我认为是发生了小概率事件。

    我发现她开始主动向我汇报她的生活情况。事情也许是往那方面发展了。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的期末复习让我很恼火。她说她那门课学得很好。我让她辅导我,她居然同意了。双方约好时间,地点选在电子科大。不知道这算不算我和她见面的理由。如果算的话,这真是个很好的理由。

    与她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我去买衣服。结果衣服没买到,还把手机丢了。无奈,只能希望这是因为好事多磨。

    我第一眼看见她,是在公寓的大门口。她的头发很长,像洗发水的平面广告;她的皮肤很好,似乎能挤出乳白色的液体;她的眼睛让我想起了罗大佑的《恋曲1990》。

    我用了点阿迪达斯的香水,想增加吸引力。但是效果一般。过后才听说女生喜欢男生的汗味。怪不得罗马帝国的名媛淑女的化装品就是斗士的汗水和橄榄油的混合物。

    那天正好遇上英语四、六级考试,学校里没有空的自习教室。我和她跑到足球场的看台上翻书。我让她作我女朋友。她点头了。当时,球场中的喧哗很悦耳……

    她回学校后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我把那篇文章反复读了好几遍,来回斟酌每个字符的意味,恨不得把它们都嚼碎了吞下去。走在路上,一想起她,我硬是能把成都上空密布的阴霾看成一片蓝天白云。

    哥儿几个非要我请客吃饭,我是一点没含糊。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中午,我做东,一来是提前给大家开个春节团拜会;二来是给我开个新闻发布会,对外宣称自己有女朋友了。那天下午,我和她呆了半天。我发现我和她的左手无名指的同一个地方都有一颗痣。她因此感叹着缘分;我在心里唱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寒假,她回家了。我去看过她一次。那次的见面时间很短,而且我感觉很不爽。渴求的东西在平淡中的突然发生总让人产生很多怀疑。

    开学,我和她走动得很频繁。这个星期我过去,下个星期她过来。我父母都知道这些事。

    “五·一”长假,我说服她跟我们家一起去旅游。那天晚上她把本应该发给她闺中密友的短信误发给我了。她在那条短信中说她玩得很高兴,感觉就像是一家人。我的心仿佛是被四十几点几摄氏度的温水泡着,舒服得紧。

    以后的很多个周末,她都来我家。我们一起出去玩。

    那个学期过得很快。

    八月,我在长虹公司的总部找到一个实习的机会。刚到绵阳的那天晚上,我在涪江边喝茶。潮湿的风夹杂着阴冷和土腥,淅沥的雨在我的空气中飘零,玄青的夜明亮着对岸的街灯……我猛然觉得自己身上多了点什么。眼神是凝重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June 05

[原创歌词]火车·随想

独自坐在车厢的角落
在陌生中继续着沉默
单调的沉闷没有颜色
窗外的缤纷一闪而过
 
无助的心里燃起烈火
沸腾了我全身的寂寞
还有一点莫名的怯懦
它妄想战胜桀骜的我
 
为什么要这样奔波
是什么在把我强迫
任凭迷惘随时光蹉跎
我坚持着对自己的执着
 
 
不在乎方向由谁掌握
我想看遥远天空的辽阔
感觉不到简单的快乐
没有意识地追逐着生活
 
前面有可能风雨大作
或者会出现红霞一抹
无法预知选择的对错
就在平淡中奋斗结果

为什么要这样奔波
是什么在把我强迫
任凭迷惘随时光蹉跎
我坚持着对自己的执着
 
说明:上个月,我独自坐火车去了一个很远的城市,然后又回来了。
April 18

[原创]感情问题(四)

(书接上回)    
      我开始和她一起上自习。多数时候是我先占好座位,再发短信叫她过来。
      忘了是哪一天,我因为说不清楚的原因而在新楼(新教学楼)的五层占了座位。我告诉她自习地点后,她回短信抱怨新楼太远,楼太高,问我能不能另外找个地方。她短信中每句话的结尾都有一个“啊”或“哦”之类的语气助词。这段嗲气十足的文字让我立即从新楼飞到二教(第二教学楼),然后在底层的那个最靠近大门的教室占了一个上风上水的座位。我就这么轻易地被她使唤了,惊讶之余,感叹老子说的“牝常以静胜牡”很有道理。 
      两个人上自习和一个人上自习看起来是一样的:尽管我和她坐在一起,却也是各看各的书,各做各的事,只有偶尔找对方借半块橡皮的时候才会小声地说两句话。身处自习教室,当然不能高声喧哗,也不便交头接耳。区别其实还是有的。我发现自己的心理活动逐渐丰富了,举止也不再那么大大咧咧的了。因为我总觉得身边的那个人在看着我。
      每次自习结束后,我都和她一起走回宿舍。我认为这段路就是用来聊天的。也许她也这么想。
      刚开始,大家都比较矜持,说话很小心。这样的对话一般都是从谈论天气开始的。话题的发展是随机的,莫名其妙地就说到了汽车。这正好是本人的强项,我抓住机会给她详细分析各种型号的保时捷跑车的各项技术参数。结果我越讲越兴奋,她越听越头晕。没办法,汽车本来就是给男人制造的。可不是吗?几十年前的旧车子现在都被叫做“老爷车”而不是“老娘车”。不过话题不会总偏向于我。当她讲述那些从北纬三十八度线以南的二分之一朝鲜半岛上泊来的电视剧时,我插不进半句话。我对那个地方的印象还停留在“李承晚反动集团”,而且不太喜欢那些被倒饬成“假欧罗巴”的美女。最终又陷入了一个人越讲越兴奋,另一个人越听越头晕的境地,只不过角色互换而已。
      要平衡聊天的非对称性,应该先了解女生。几个异性朋友轮流给我讲课。课程内容涵盖了女生的生活习性和心理特点。信息量太大,很难全部消化,不过我总算搞懂了什么是眼影,什么是唇彩。
      临近“五·一”,大家在躁动中盘算着出游计划,我在想别的东西。四月末的一个傍晚,我和她在校园里散着步找自习地点。她让我评价她穿的新衣服。我引用刚学到的词汇和她聊起了服装的搭配。后来聊到了各自的生活,我觉得女生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
      听说对面的女生寝室里时常闪耀着泛红的亮点。据我观察,那是红膜望远镜在反光。女同学们没接受过特工训练,不具备这点反侦察的常识。当然,她们也不知道自己被抓了个现行,在男生面前照样装出冰清玉洁、趾高气扬的样子。
      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开始复习。我希望能帮她解决学习上的难题,很有动力地看着书。但我和她从来没有讨论过《信号与系统》之类的。她和我一起自习不是为了自习吗?这个问题让我很纳闷。几个高手的分析殊途同归: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自己不敢确定,对此很犹豫。两团乱麻一直在我心里转悠,直到那个学期结束,也没有斗争出个结果。
      暑假,我站在银厂沟透凉的溪水里读着她回复的短信,有种柔软的满足。
      开学,我和她见了一面,不是以自习的名义。那天晚上校医院对面的工地很安静,围墙外的路上没有人。我和她站在一盏路灯下聊了很多:关于现在,关于未来。我把自己炽热的幻想熔入平淡的言语,委婉地向她表达。她沉默了,也许是因为含蓄。我有点尴尬,只好仰望被树枝划成碎片的夜空。 
      我和她再也没有一起自习过。
      我有时会遇见她。一次,她走在我前面,我追上去朝她大喊一声。她被吓得尖叫,脸上漂浮着惊愕。那叫声真好听,那表情真好看。之后,我每次看见她就吓她一下。
      甲方代表从乙方代表那里听说她名花有主了。我从甲方代表那里听说她名花有主了。这回是她把我吓了一跳。
      偶尔看见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我会尽量回避。偶尔的偶尔看见她孤身一人,我会很有礼貌地向她打招呼,而不再吓她了。
      伊人芳心已定,本人极度空虚。精神分析主义心理学中提到的“压抑”在我体内不断堆积。我要发泄。余秋雨曾在某篇文章中批评某些自以为是地按照一己的标准来框范天下的知识分子。吾乃凡人,盖不能免俗,遂赴了“犬儒”的后尘。那时乱翻了好多纳粹的书,深受极右翼思想的侵蚀。始终没有人来客串赫斯、戈林、希姆莱和戈培尔。我的那些从唯美主义到极权主义的狂想也只是成了堂·诘柯德式的虚无。每天晚上寝室熄灯后,我就幻化成暗夜中邪恶幽灵的统治者,摧毁着异己的梦境。经历了无数个“长刀之夜”般的意淫,我写下一首名为《在黑暗中》的歌词。谱曲和录制由老兰一气呵成,接着又放到了网上。我表姐听了问我那首歌是不是哥特风格。我说我不在乎形式,只在乎内容。她又说我的手法是表现主义的。我默认了。后来才知道哥特艺术中本身就存在着表现主义的因素。那时候的我不可思议地哥特了一回:拉直的齐肩长发、深色紧身衣张扬的中性化、没有表情的表情在阳光下泛出的惨白、总是盯着无穷远处那个非欧几何的焦点的双眼……其气势宛如巴黎圣母院那直刺云霄的尖顶。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April 01

[原创]感情问题(三)

(书接上回)

    国庆后的第一个周末,我约她来我们学校。她答应了,但星期五晚上又打电话说她第二天有学生会的公务。我只好拿“没事,改天”之类的外交辞令应付着,心里很不顺畅。第二个周末我锲而不舍,却又被放了回鸽子;第三个周末我持之以恒,但还是扑了个空。我感到局势发生了很大变化,如同快速部署到敌军纵深的空降兵突然遭遇了相当数量的装甲部队。这让人发毛。

    那几天的寝室卧谈会围绕着时局展开了热烈讨论:一号床主张以远程榴弹炮实施火力覆盖;四号床建议派遣武装直升机前去增援……综合各方意见,我发给她一条冗长的短信,其中含有“我喜欢你”。目的是用那四个字打破僵局,顺便借本人含糊的态度给她做个斯诺克。自己觉得这招是连攻带守,八面玲珑。

    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我更抓狂了。静默了一个星期,我忍不住发短信让她别介意我的冲动,希望继续做朋友。从她的回复中我读出些与过去不同的味道。气氛变得奇怪。

    放寒假时我买了手机,但没联系上她。

    伊拉克战争一周年那天,我从相关的电视节目中感慨出几行字(原文:乱世之际  有人正在呼风唤雨  有人已经黯然颓唐  更多的人正在或已经无辜地离去  剩下的人依然生活在苦难和恐惧中),然后群发给手机通讯录里的所有人。她最先回复,说明天是她生日。第二天我和她见面,聊了半天。我把二线三线的话都说了。

    释然。与她初步接触时的快乐、用法语给她打电话时的做作、情人节送她玫瑰花时的尴尬……最终都被压缩成一个个瞬间。四月,一个飞沙走石的下午,我给她发了这么一条短信:“我是一阵风,从你身边急速卷过,不带走一点你的气息,也不留下任何我的痕迹”。有人说我模仿《再别康桥》,但我觉得异曲同工:徐志摩的创作动机说白了也是感情问题,因为林徽音和梁思成的事把他搞郁闷了。

    我和她在彼此的世界中消失了。我没太伤感,因为直到最后我都没来得及投入感情。但这逐渐积累起来的感情还原封不动地存在着,我不想要了,索性随便送。

    从学校到润新公寓,总会有几个长得漂亮的迎面走来,我的目光不再回避,她们也都还我一个眼神,然后毫无奇迹地擦肩而过。只有几秒钟,我却自欺欺人地认为这就是一段感情。这样的“感情”非常美妙:很有那种感觉,而没有伤害。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感情,我希望有个骑自行车的美女向我袭来,随后撞出一段故事。某月某日,我还真的被自行车撞了。我微笑着转身,却发现骑车的是个男生,他急忙解释说自己是为躲避一个女生才撞到我的。哎!天上掉馅饼似乎是可能的,但是不太可能砸到我头上。老天爷也太不严肃了,居然给我开这种玩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家都知道我和那个华西的女生没戏了。每当被问起此事,我都直言不讳,末了还补充一句“有合适的介绍一个”。那个时候盛行的指导思想是“全面撒网,重点培养”。我随了大流,便动员了我的同学,我的同学又动员了他们的同学。很快,川师那边有个女生传话过来询问我长得怎样。我说我长得不怎样,这话又被几经周折地传过去。然后就杳无音信。我无所谓。

    又过了几天,隔壁寝室一号床的哥们(暂时称为甲方代表)问我愿不愿意给一个电子科大的女生讲《信号与系统》。那女生和甲方代表的一个女性高中同学(暂时称为乙方代表)是同寝室的。此事的起因是那女生托乙方代表找人,然后乙方代表找到甲方代表,而我之前又在甲方代表那里撒过网,于是乎,甲方代表就找到我了。虽然我那时还偏激地认为电子科大的女生大部分是恐龙,剩下的小部分也是恐龙,但是我相信甲方代表的为人是厚道的。我让甲方代表给乙方代表说我愿意,接着乙方代表又传回消息说那个女生同意了。消息就这样来回了几次后双方建立了连接,整个过程简直就是TCP/IP协议中的“三次握手原理”的翻版。

    按约定的时间,我来到主楼(西)四楼的一个小教室门口单刀赴会。乙方代表收到我的短信后从里面出来。核对完身份,她带我进去。那个女生坐在最后一排,我边走边看了她几眼。我的第一反应是她长得很可爱,第二反应是甲方代表确实很厚道。乙方代表让我坐在那个女生的前面,她自己坐我左边,中间隔着走廊。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和她们一起。被女生包围总会有点不自在,我一坐下就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电磁场与电磁波》,动作很轻,轻得能听见两个女生频繁地互发短信的声音。我把书放在课桌上随便翻到一页就发短信找乙方代表要到了那个女生的手机号码。然后我发短信告诉那个女生我的姓名、班级和学号。她马上就回复了……那天晚上,我连《电磁场与电磁波》的一道作业题都没做完,而我的手机却发射和接收了不少电磁波。一小时后,我们从那个教室出来。回去的路上,我和她们一直在聊学习上的问题。走到男生公寓和女生公寓之间的地带,我和那个女生单独谈了一会儿。我和她确立了关系。这种关系叫做:自习伙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March 21

[原创]感情问题(二)

(书接上回)

    享受完暑假,回来就是大二的人了。新生入校。他们带着兴奋的面孔在校园里到处留下匆匆的身影,复制着我们的过去。大学给我们的新鲜感似乎也被他们剪切走了不少。生活逐渐平淡。

    我们索性自己去寻找些新鲜的东西。没多久,就有同学联系到了华西医科大学英语专业的一个班,说是要搞联谊。一听说那边的男女比例和我们这边刚好相反,而且绝对数量上还有富余,班上的男生都坐不住了。筹备工作众望所归地迅速展开。作为本班文体委员,我去和那边的文体委员接洽。她很漂亮,气质和我们学校的女生大不一样。除上述两点外,没有更多的印象。

    正式的联谊是以联欢会的形式在华西医大的一个学生活动场所进行的。她要我一个人先去,我照办了。一进华西的校门,我便直接奔赴会场,眼看着就要到了。突然,一个打扮得相当惊艳的女子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拖了进去。定了几次神才看清楚,她就是她!然后我就开始瞎忙活,她时不时地过来嘱咐我几句,遇到麻烦总要我去帮她。“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还真有点道理,我不光手头的活干得轻松,心里还暖融融的。不过我还是比较拘束,因为很久没有看见过三十个以上的女生了。

    人到齐了,联欢会开始。在她的主持下,两个班交替表演各自准备的节目,中间穿插着一些互动小游戏。她只要宣布完游戏规则就会拉我上台和她一起做示范。每做完一个游戏,最快乐的总是我和她。节目和游戏都不多,很快就没了,但时间还比较早,大家的兴致才刚上来。有人提议说开舞会,大家同意。那边的女生更是赞成,因为她们在体育课上学过交谊舞。

    灯光暗淡下来,音乐响起。她作了我的舞伴,似乎双方都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我以前没跳过交谊舞。起初,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动作和脚步上,但凭着玩音乐积累的一点节奏感和她的指导,我进步很快。我渐渐地放松,解放了感官,开始享受发生着的一切。她的右手和我的左手轻轻地握在一起,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仿佛从手臂到指尖都是松弛的,然而两只手却不会分开,好像是黏成了一体。我的右手放在她的腰间,那里流露着她的婀娜,越发让人沉醉,我的手指似乎已穿过她那薄薄的连衣裙,陷入了她的身体,我的血液从那里注入她,然后流遍她全身,又从搭在我肩上的她的左手流回我的身体,并这样继续循环着。她说跳舞的时候应该看着对方,我游移不定的目光终于有理由锁定她的眼睛。透过那纯净而深邃的眸,我触到一个世界,那里有憧憬、幻觉、温存、寂寞和她所有的秘密……

    暧昧的光线、轻柔的音乐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占据了我所有的感官。我在它们的包围和冲击下,和她一起旋转着,忘记了身外的世界,甚至忘记了自己……

    霎时,瞳孔放大,音乐稀声,一切戛然而止。来清场的管理员破坏了整个氛围。和美女在一起总会觉得时间短暂,难怪爱因斯坦给相对论打的比方就是这么说的。我和她告了别,转身冲出门,追赶先行离开的大部队。那时天色已晚,又有点小雨,路上几乎没人。我们一行人高唱着《单身情歌》(据说是电子科大的非官方校歌)招摇过市地走出了华西医大。

    回到寝室,几个人在对寝室唯一的一台电脑的争抢中不知过了多久,累了。疲惫闷棍似的把我打入黑暗,滤清了梦,纯粹、完整的睡眠。

    第二天,就像什么也没发生,继续自己的生活。第三天也一样……直到第X天(X为大于三,小于七的正整数)她打了个拐弯抹角的电话过来,我接电话那会儿正是寝室人流量达到高峰的时段。一个个带着诡异的眼神出门之后,草木皆兵、捕风捉影和无中生有等等版本的传闻就在楼道中诞生,不胫而走。没多久,我和她那种虚无缥缈的关系似乎成了明确定性的既定事实。我当时觉得男生就应该脸皮厚点,既来之,则安之。都已经黄袍加身了,就干脆来个将计就计:我就是和她好上了,咋个?

    大家对此居然非常支持。我就不能光说不做了,得赶紧采取行动。那时我还没有手机,只好隔三差五地借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的手机给她发短信。等待短信的感觉总是让人难以消受,不过有时也会有惊喜,尤其是那些有边缘化含义的短信。

    国庆长假,我和她约好见面。我准时到达预定地点(女生宿舍附近)。她接到我的电话后说马上出来。只是她所说的“马上”和我理解的“马上”相差太大,我等了差不多三分之二节课的时间才看见她花枝招展地冲我走来。众多等待着还在梳妆的女伴的男生纷纷朝我挤眼,估计是在祝贺我脱离苦海。那场景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我一下子全忘了恭候她的艰辛历程。她塞给我一个小东西,是棒棒糖,她自己也含着一个。然后我和她含着一样的棒棒糖说着笑着走着。

    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前进的方向。这种被叫做逛街的东西是绝大多数女生热爱的行为艺术和绝大多数男生痛恨的精神暴力。但我和她在一起总能感觉到愉悦,那次我开天辟地般地将逛街进行得十分有感觉,以至于自始至终,在所不辞。等她完成所有采购,已是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临别时她说下次陪我买衣服,因为我陪她买过了。尽管我买衣服从不需要逛街,但也爽快地答应了。心想这可能是她抛的绣球,而且这一来二去就是两回,利于发展感情。几天后,她陪我买衣服。不期而遇的熟人把她当成我女朋友了。我心里一阵暗爽,认为行动实施得非常顺利,像是带着一队精锐轻骑抄小道急行,不日即可取得胜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March 18

[原创]感情问题(一)

(不太喜欢谈感情,只习惯自己想,但不能闷太久,还是要说。对待感情,我一向是感性的,和对待其他东西的态度相反,总是放任自己去找感觉。于是,我准备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说得冠冕堂皇点,是“随笔”,说得道貌岸然点,是“无意识”,其实就是瞎掰。好了,同学们安静。下面,我简单讲两句。)
      2002年9月10日上午,我大踏步地进了电子科技大学的门,校园中五颜六色横七竖八的条幅上印的豪言壮语一时间让人踌躇满志,突然产生了某种历史使命感。然后,大学生活就稀里糊涂地开始了。
      大一总是新鲜和兴奋的,和任何人都能称兄道弟地大喊几声,似乎是被什么感动着,老觉得天下可以大同,四海之类皆兄弟。那时候也没怎么关注女生,有时在校园里看见同行的男女,总是满不在乎,觉得那个游戏我高中就玩过了。偶尔听见别的男生聊川师的女生,但在我看来,像我这样曾经经历太多,差不多已经看破红尘,觉得一切都是很平淡的人,对此没有兴趣。还是和哥们一起的时间多。男青年在一起总是接近疯狂的,无论思想、语言和行为。 那时我们继承和创造了很多歪诗,记得有一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班上找。班上本来人就少,外加质量又不好”,鉴于当时电子科大女生的各种统计数据,我们对该诗津津乐道,几乎要成了敲门时必须对的暗号。很快,大一的上学期就这么充满激情地燃烧完了。
      然后是一个轻松愉快的寒假。
      又开学了。新学期,新气象。我还是以前那样,但上学期一起上课下课聊天吃饭弹琴唱歌嬉笑怒骂打抱不平招摇撞骗的同僚中,有一两个却不怎么和我们一起出动了。有人说他们正在积极发展和女同学的关系,我倒不以为然地相信他们是“何必非在班上找”的。不过,最后还是眼见为实了。当时有位老教授在上课时说电子科大的男生一到工作岗位就有好多来提亲的,还教导我们要坚守阵地。于是,我不太理解他们:干嘛这么急?咱都是香饽饽啊。
      “非典”肆虐,学校严格控制了外出,逃课的人似乎也比以前少了,但有不少是去教室睡觉的,所以多数课程的教学气氛没什么变化。惟独英语课更加热烈了,因为有个人气很旺的美女老师,教学方式也是多种多样。有一堂英语课是看原声电影,由于时间有限,放不完一部电影,美女老师就挑她认为的经典段子给我们看。当时放的是《闻香识女人》,其中有节片段是一个老的男性角色给一个年轻的男性角色说:“The day we stop looking at women is the day we die.”说得很快。这句刚说完,美女老师突然按下暂停,说:“这句话很有道理,再听一遍。”于是,回放。然后是一阵“哈哈”声。在场的几乎全是男生,而且基本上都是些愣头青,笑声中没有一点那个意思。
      终于解禁了,也临近期末了。第一次看到了主楼前盛开的栀子花和即将离校的毕业生。当然也有面临各奔东西的学生情侣。我体会不到他们的心情,从他们的表情里也读不出什么,只知道总的基调是忧伤的。那时候就希望自己以后不要面对这样的问题。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只是想跳出这样的怪圈。
      花谢了,人走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